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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岁以后才开始独立创业的刘英武斗志昂扬,要在中国做世界一流的软件公司,法宝是把美国的软件环境复制到中国。
说可能并不熟悉。不过,翻开他的履历,着实让人惊叹:他是全球通行的数据库标准SQL的发明人,他是在美国本土成长的IBM历史上任职最高的华人。做过宏公司的总裁,曾经帮助台湾的日月光公司做到全球第一。更让人敬重与诧异的是,年过六旬,他选择了中国、选择了创业,决定迈步从头越。
严谨的工作团队:墙壁能移动
群硕软件在上海的办公区设计得像电影《黑客帝国》中的虚拟世界:每个出入口都在摄像头全天不间断地监控之下,房间、长廊和无数的门组成了一个个简单甚至有些单调的工作空间。650名软件工程师一旦进入工作区,就几乎与世隔绝。
他们通过自动识别的门卡独立活动在属于自己项目的区域内,不能随意跨越。当一个项目结束、另一个新项目开始时,伴随移动的墙壁,又一支新的团队被组建起来。这是群硕创始人和现任董事长刘英武(Leonard Liu)的“怪招”之一。
为了取得与诸如微软、英特尔这样公司的合作机会,他不得不采纳看似有些不人道的方式来保护客户的知识产权。这样的战略卓有成效,微软一位副总裁在一次参观群硕的时候都不禁感叹“这样的保护有些过分”。
3年前,就在群硕软件斜对面的另外两栋办公楼里,已经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印度软件外包巨头印孚瑟斯技术有限公司(Infosys)与群硕软件差不多同时在中国落户。到今年4月,印孚瑟斯在全球的年营业收入达30亿美元,拥有员工7万人。在这个软件外包巨头面前,67岁的刘英武显得从容而自如。
目前,群硕软件的客户基本来自美国,如微软、英特尔、摩托罗拉等名声显赫的公司。在上海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财政年度里,他们便实现了盈利,此后营业收入和员工数量平均每年翻一番。至今,群硕在中国拥有800名员工,包括管理层在内的所有员工均来自中国本土。群硕的发展都在刘英武的计划和掌控之中。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湖南人
“我的人生就像在不断地登山,一旦登上一座高峰后我会立刻寻找下一座看似无法攀登上的高峰。”刘英武说,他常说自己是一个脾气很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湖南人。
出生于湖南衡山的刘英武在8岁时举家迁往台湾。在台湾大学机电系毕业后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读计算机,取得计算机博士学位后在美国密西根大学执教。不久他便放弃了在美国安逸的教书生活,进入IBM公司华盛顿研究所从事研发工作。
3年后,年仅28岁的他作为负责人被派往美国西部创立西部电脑研究所。在西部研究所的5年中,他组织了60多名博士发明了举世闻名的关系数据库系统SQL(结构查询语言,80年代成为全球数据库的标准,为甲骨文、微软和IBM等公司沿用至今)。“软件开发需要优秀的人才,但不需要爱因斯坦,最需要的是团队协作。”刘英武强调说。
1979年,刘英武被任命为IBM管理委员会秘书长,从此进入这个当时占全球IT市场70%份额的“蓝色巨人”的核心战略管理层。“这个给董事长提提包的职位让我好好享受了一番唯有的‘特权’,每周五早晨,我可以和凯瑞先生(Frank Cary,IBM董事会主席)共进一小时早餐,其间我可以向他询问任何问题。”刘英武幽默地说。80年代后期,刘英武主管IBM全球资料库和电脑语言的软件服务,其单项业务的规模在几亿至几十亿美元之间。
2003年,已经63岁的刘英武在家人的劝说下准备退休。然而,仅仅休息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再也闲不住了。一项在他脑子里已经酝酿多年的生意让他决定从头开始创业,这就是软件外包。在IT行业里已经工作了40多年的刘英武深知软件外包发展的来龙去脉。
面对中国的软件“蛋糕”心动了
西方软件工程师高昂的成本为成本更低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软件外包的发展机会,“千年虫”恰恰让印度软件业得到了一个发展的契机,在1997到2002的5年时间里,印度软件实现了跨越式的飞速发展。但是截止到目前,印度软件的从业人数也只占到全球的5%-7%,销售收入仅占2%-3%,刘英武反问道,“所以,同样具有人才和成本优势的中国怎么可能没有机会?”
2006年中国软件外包服务市场的规模达14.3亿美元。然而,软件外包市场却显示出企业规模小、分散度高的特征,至今尚未出现一家规模超过6000人的软件外包公司,规模较小的软件企业仍然占据7成的市场份额。
日本市场占据了中国离岸外包业务6成的收入,而在对软件质量有相当高要求的欧美市场,中国的软件企业还没有太多作为,印度目前仍是北美地区的主要外包对象。最近,中国最大的软件外包提供商之一的海辉集团动用数千万美元宣布收购美国埃韦萨基公司(Envisage Solutions),希望以此加强在北美市场的拓展。
面对竞争日益激化的局面,刘英武很快制定了战略。中国软件工程师的平均成本不到美国的1/5,这与印度类似。刘英武说,“你可以以低成本开始,但不能靠低成本赚钱。”巨大的软件外包市场就在眼前,然而诸如知识产权保护、与国外客户语言沟通障碍等问题都难以让美国客户放心地把业务交给中国工程师。刘英武的策略是:把美国的软件环境复制到中国,在中国培养一支有能力按照国际规范和要求行事的软件团队。
利用几十年积累的人脉关系,他首先迅速在美国建立了一支小团队,被称为“核心”(Principle),然后再到中国招兵买马。“核心”部门由在美国拥有15年至20年大公司经验的软件架构师或首席架构师组成。他们的任务不是销售,而是带领和指导中国团队按照美国的方式工作。刘英武解释说,“美国的大公司几乎从不会怀疑我们核心人员的能力。”如今,“核心”部门由50人组成。
强硬的管理:工作语言为英语
真正艰巨的是按照国际标准组建中国本土团队。为了消灭与美国客户语言沟通的障碍,公司强行规定工作语言为英语,无论是书面沟通还是口头交流。初到群硕的人可能会感到奇怪,这些黑头发、黄皮肤的年轻工程师甚至会半开玩笑地用英文跟你说“对不起,我的中文不太好”。他笑着说,“当没有人跟你用中文交流的时候,你就必须开口说英文了,其实很简单。”
克服语言上的差距才是开始,在通过初选、笔试和几轮面试的新员工还要通过3个月的填鸭式强化培训后才有留在群硕工作的可能。其间,公司会安排各种复杂的模拟开发项目以测试他们独立完成项目的能力以及与团队合作的能力,有将近30%的人最终被淘汰。去年,群硕在全国130所大学招聘,申请者多达1万人,而最终取得群硕聘用合同的只有520人。
刘英武坦率地说,“编写软件的过程是辛苦而乏味的,一个软件项目中涉及到创造性劳动的部分可能最多只有5%-10%,我们需要那种既有创造力、又能够脚踏实地工作的人。”在群硕,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工程师往往会因为一个项目而不得不通宵达旦地工作。
刘英武认为,对于刚刚从大学毕业出来的应届生来说,这种训练方式可以让他们迅速成长为优秀的软件工程师。刘英武说,“印度的软件公司已经进入中国,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来自印度的软件外包巨头塔塔(TCS)、威普诺(Wipro Technologies)以及印孚瑟斯都已经在中国发展业务。据印孚瑟斯透露,自2003年10月在上海建立国际外包开发中心以来,它已经在中国市场累计投资超过1,200万美元,目前在中国拥有800名员工。2005年,印孚瑟斯在中国的营业收入已经达到3000万美元,其中一半来自在中国的跨国公司。
林德茂说,“但我们在中国的发展仍然比预想的要慢,知识产权保护等各种问题制约减缓了我们的发展,但我们会持续投入。”印孚瑟斯计划接下来的5年在中国招聘6000名员工,并考虑将软件开发向成本更低的城市转移。
刘英武也已经把开拓中国本土市场客户列入今年的发展计划,预计今年公司10%的销售收入将来自中国本土。但与印度软件公司不同,刘英武在中国的目标更看重本土大企业。刘英武说,“很明显,在全球范围内,规模上我们还远算不上印度软件巨头的竞争对手,但在中国我们有着独特的竞争优势,尤其是那些希望走向国际的中国公司,拥有一套国际化的软件是他们走向世界的敲门砖。”
日本、韩国和东南亚地区将是群硕最近开始逐步关注的市场。2006年,在全球软件外包1000亿美元的市场中,美国以及亚洲市场占到了80%,而美国一个国家就占65%。刘英武信心十足,“毋庸置疑,美国的软件水平是全球最领先的,拥有了为美国公司开发软件的能力,进入其它市场就会减少很多困难。”刘英武计划在群硕软件成立10周年时将营业收入做到10亿美元,员工达到4万人。明年,群硕将会通过收购来扩大规模,并计划2009年在美国上市。刘英武笑着说,“爬的山峰多了,信心自然就有了。”
几十年来,他一直保持着早晨5点起床,7点半到公司上班,晚上11点回家的工作习惯。无论是打篮球还是游泳,他都不会输给专业选手太多。“对我来说,做任何事情都一样。”他说。(来源:《福布斯》杂志) |